| Huan's profile一响贪歡 ~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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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10 南京南京上一次写blog大约是一年多前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年来就是没有动笔的冲动。大大小小的故事,心情,完全没有倾诉的欲望。
今天在一片阳光灿烂里被房东大人胡小姐勒令收拾房间,结果还是不务正业的上了半天的网。看了篇高圆圆关于《南京南京》的访谈,当下心底的某个地方就被狠狠地蜇了一下。
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京人,面对那一段往事,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尴尬。
身在国外感触就更加复杂,每当有人提起这段历史,就觉得嘴唇有千斤重量。不能忘却是为了还历史一个公道,而耻于提起,是因为一个民族的伤口何其耻辱。说与不说之间,都是伤痛。
而拍摄这类题材的电影,算是直面伤口真勇士的行为吧。记忆里看完类似的电影总是感觉很崩溃。“一种崩溃是浅层的,就是个人情绪的崩溃,那么多的血腥和残暴。另外一种崩溃是深层次的,你的人生观,价值观,在心里这么多年来积淀的东西,都动摇了。我原先觉得人生应该是积极的,阳光的,相信苦难是有意义的,会把你变成更好的人。但是接触到这么多黑暗的真实,你会不断感受到人生就是苦难。人活着就是受苦。人性的闪光点不是没有,但是太微小了。苦难对人的摧残无止无境,在苦难面前,尊严微不足道。”
而作为导演,演员,要有多坚强的心灵去把握和重现这一切?所以,支持一下陆川,也支持下高圆圆。这篇访谈里,看到了一个立体,敏感聪慧的女子,完全打破我对她一直以来美则美矣,毫无灵魂的印象。
1 关于《南京南京》
问:我最近看了《南京南京》,电影很震撼。你扮演的“江淑云”给我的感觉倒不是很震撼。好像就是和以往一样,把一个特别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。 答:我不那么在乎我扮演的角色是不是那么震撼,是不是那么“出彩”,那么“有戏”。《南京南京》不是给一个人物立传,也不是让一个演员炫技。《南京南京》的主角是那个城市,那个时代。那是一个大时代,所有的光彩和惨烈,都是那个时代的。每个人在那个大时代里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是的,“江淑云”是美好的,并且被毁灭了,但是谁在乎呢?一座城市都已经被毁灭了。 问:听说你和导演陆川的这次合作,中间过程特别“惨烈”。(笑) 答:(笑)也许吧!你知道,陆川是一个特别霸道的人,作为一个导演,他要求你的全部,你的灵魂,你的崩溃,你的内心……而演员和导演的沟通又是特别瞬间的。我的这个表达未必能符合他的心意,他一直希望能让我在镜头前“崩溃”,但是我又会想:非要这样吗?开始的两个月,我们俩一直“呛”着,谁也不服谁,就这么对峙。结果到了最后两个月,我已经豁出去了,想不到反而拍顺了。 问:作为一个旁观者,这部电影我必须看,但是不敢再看。你是怎么接的《南京南京》? 答:当时我也是无知无畏吧!我根本没想到,拍摄的过程,就是你面对那段历史,面对人性的这个过程,会这么可怕。就像一潭特别深的水,慢慢的侵蚀你。我们有一个拍纪录片的女孩,是从后期开始接管这部电影的,这个女孩几乎崩溃了。我也是,好几次完全崩溃了。 问:有什么具体的事例让你崩溃吗? 答:是两个女人的死。一个是张纯如的死。你知道,她多年来一直到处奔走演讲,告诉整个西方世界南京大屠杀的真相。我饰演的“江淑云”这个角色,就是在向她致敬。但是她后来选择了开枪自杀,而且是做了母亲以后。作为一个女人,我完全可以想象她该有多挣扎,多内疚,但是她还是那么做了。另外一个女人是魏特琳,电影中,我是她的秘书。她在中国最黑暗的时候离开,在回国的海上,就尝试跳海自杀。后来她在精神病院呆了好多年,最后还是自杀,开煤气自杀。 问: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条路? 答:我不知道。她们的死,对我冲击最大的一点是:她们都不是在最黑暗,最绝望的时候自杀,因为在最黑暗的时候,你是有责任的。你有责任写出来这一切,告诉所有人,你有责任救助更多的人。当时间流逝,责任也不再存在,“死”就挡在你的面前了。你所目睹的黑暗,它慢慢的吞噬了你的精神力量,让你不再相信美好,享受美好。 问:我看完电影之后会特别佩服陆川,因为他能撑完这部电影,是怎么样一种精神能量啊? 答:是啊,他经常说,拍完这部电影,他就变成好人了。他说他把所有罪恶,所有暴力,所有黑暗都释放了出来。也许因为他是一个男人,而我们是女人吧。男人会选择把黑暗释放,转化,但是女人好像只能回到内心,回到个人。尝试消化,消化不了,就只有更深的绝望。面对这个世界,女人过于天真,过于母性,过于女性了,受不了赤裸裸的残酷。 3 怎么自我治疗 问:听说拍完这部电影,你抑郁了很长时间。 答:其实在剧组的时候,和工作人员大家关系非常好。回来之后,我就从全部剧组人员的世界里“消失”了。我不是想躲着他们,我是想躲开那些回忆。那段日子,特别小的事情都会让我绝望。 问:比如什么样的事情? 答:我家住得特别远,两边都是村子,有窄窄的公路,就是村庄才会有那种小路。路上经常会遇见流浪动物。那天我开车回家,看见一只流浪狗,它的腿是断的。车开过了,我还是下来,回头去看看它,打算喂水,喂吃的。那是盛夏七月,八月。那只小狗对人充满敌意,也许它的腿就是人类打断的。它看见我来了,就赶紧跑开,跑得特别痛苦,因为它的前腿断了,骨头戳出来一截。它疼得要命,但又怕得要命。我当时就很绝望,我想,也许人生就像这条狗一样,跑得特别难看,但是不得不跑。 问:那你是怎么慢慢的走出了这种抑郁? 答:就是听郭德纲相声。有四五个月吧,每天晚上临睡,我就听郭德纲相声,听了才能睡着。就是用MP3听,反反复复听那么几段儿。什么《托妻献子》《我这一辈子》《我要上春晚》《文武双全》。都是家长里短人间烟火。他总是拿自己开玩笑,嬉皮笑脸面对人生。其实相声里的人生也很惨淡,老是讲到穷和潦倒,但是他拿这些开涮,笑对苦难。有一种俗世的快乐,喜气洋洋的。太放松太有效了,你会觉得:人生就这么一点儿事,没必要追根问底。我就在想,其实相声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,有人性的智慧,也有韧性。你能对苦涩的现实笑出声来,你就能好好活下去。 问:有某个瞬间,突然感觉到“我好了”吗? 答:倒真没有。当时我开始排练《哈姆雷特》,戏剧把我一点点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。戏剧和影视剧都不一样:影视剧让你化妆,穿上戏服,把围观的人远远隔开,他们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你。戏剧排练是我最享受的一个过程:穿最舒服的衣服,坐在地板上。一群人都坐在那儿,别人看过去,不知道你们是演员。那让我回归初始——回到学生时代,回到生命的最初。你要不停的做训练,就像是练内功,先把你的气调顺了,让你先吸收,再抒发。影视剧上来就要你把你的“活儿”都拿出来,贪婪的要把你掏空。排练的过程,一点点的充满了我,我又感觉好起来了。 问:恢复了生活的热情,真好。 答:也有人觉得不好,比如陆川。(笑)他当时还在剪片子做后期,发现我们演话剧的演话剧,演电影的演电影,特别受不了,他觉得被背叛了:我还在里面怎么你们都跑出去了呀?你们做演员的太绝情了。(笑)他是一个霸道到可爱的人,我理解他,他要是没有这股劲头,就成就不了那些作品了。 4 内心的限制和自由 问:今天我看你拍照,特别挥洒自如,和你演戏剧有关系吗? 答:我不知道呀,其实我在镜头前,在舞台上,也不是回回都能这样。今天这样的发挥也是可遇不可求。我老觉得我演戏有一个巨大的障碍,这种东西积压在我心里,每当我表达的时候,就用一个理性的框框束缚我。如果说我最近有进步了,也许是因为我老是被否定,脸皮变厚了,就有弹性了。 问:你这些理性的框框是什么?你为什么对自己要求这么苛刻? 答:其实我生长的家庭环境特别宽松,自由,从小父母就给了我太多尊重和放任。但我从小就认定要做一个“好女孩”。我自己对“好女孩”有许多标准,许多教条。我不知道这些教条从何而来,但是这些教条坚不可摧。小时候,我觉得英雄就是一堵墙,应该英勇的倒下去,永远被人铭记,就没想过英雄还可以忍辱偷生。(笑)我的底线太高了,很容易触及,没有余地回旋,也不给别人和自己机会。现在我慢慢的在学习,学习变得皮实,变得粗糙。 问:我觉得其实你没必要强求自己“放开”,你内心这种“限制和渴望”造成一种冲突,特别好。 答:冲突如果始终在我心里,也不会好吧。有一段时间,我特别想改变自己,就是前两年的事儿。我特别想知道:我这个样子,到底是因为别人希望我成为这个样子,我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,还是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? 问:听起来很纠结啊! 答:是啊,(笑),那段时间,我一切都反着来:以往做访问,即便对方让我不开心,我也会好好应付过去,那时候我就不干,就不干。不高兴立刻就说“我不高兴”,不想做的事儿就是不做。这算是晚来的叛逆吧!那时候我有一种担心:我就快三十岁了,再不可着性子来,三十岁以后,我连这种叛逆的冲动都不会有了。回首这一生,太遗憾了。 问:做了高龄叛逆少女之后,感觉如何? 答:还不如不叛逆。(笑)感觉也不咋地。心里反而有一种失落:其实不过如此呀?以往把叛逆想象得特别惨烈特别美好。我发现还是做回我自己,最舒服。 问:所以你的这么多变化,看起来就是“没变化”。 答:是呀,转了一个大圈儿还是老样子。只有我心里知道,我经历了什么,路过了什么,做过了什么,放弃了什么。我相信一切变化都会“有变化”,生命中的一切都会慢慢的改变我。 问:会有一个时刻,你打开了你自己,所有的束缚都荡然无存。 答:我知道,你说的是释放那一刻。我不知道那一刻真来了,我会是遗憾还是快乐。我有点害怕,却又充满期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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